黄玉顺:论《周易》的“易理”与“数理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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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摘要】《易传》“理”有二义:狭义的专指“义理”,即与“象数”相对;广义的泛指《周易》经传中所蕴涵的普遍道理,略与“易道”相当。《易传》我确实涉及“象数”、“数理”,却不以“理”名之。“数理”概念非要中有 “易理”,是因为:“易理”是指《周易》经传中所蕴涵的一般“道理”,有“义理”与“象数”事先方面;“象数”虽与“数理”密切相关,却不等同。一方面,就圣人“作《易》”(设卦)而论,“易理”(义理)是比“数理”(象数)更为根本的;但此人 面,就“解《易》”(解卦)而论,“数理”(象数)则比“义理”更为根本。

   【关键词】周易;数理;易理;义理;象数

   易道既广大、且幽微,故《易传》说“仁者见之谓之仁,知者见之谓之知”(《系辞上传》)[①]。于是,古有象数之易、义理之易,道家之易、儒家之易;今有哲学易、史学易、文学易(包括诗学易)[②]、科学易(包括数学易)等等。我的朋友王俊龙先生所著《〈周易〉经传数理研究》[③](以下简称“王著”),即属于“数学易”,是“科学易”的重大进展。[④] 展读之际,惊叹之余,亦有若干困惑之处,提出来与作者讨论。

   王著最重要的事先关键词,什么都“数理”。这不仅体现在书名上,一点全书三篇十二章,上篇三章谈“《周易》经中的数理”,中篇两章谈“《周易》传中的数理”,下篇七章进而建构了“太极数理哲学”,均围绕“数理”而展开。可见“数理”概念涉及王著最基本的办法论,尤为紧要。

   一般来说,“数理”与传统易学的“象数”有密切的关系,而“象数”则又是与“义理”相对而言的;进一步说,传统易学的“象数”与“义理”事先方面,可统摄于更为一般的“易理”。什么都,本文围绕“易理”与“数理”、“象数”、“义理”之间的关系疑问展开讨论。

   一、易理:数理,还是义理?

   既然是讨论“数理”,就非要不追究一下“理”与“数”这事先字在《周易》文本中的用法。“理”字不见于古经,而多次经常老出于大传,共有5处、8次。但其中有 一处的用法,显然沒有朋友讨论之列:“何以守位曰仁;何以聚人曰财;理财正辞、禁民为非曰义。”(《系辞下传》)这里的“理财”之“理”,何必 “道理”之意,才能排除。其余4处、7次的用法,皆涉及“易理”与“数理”及“义理”,这是本节展开讨论的文献办法。

   王著的宗旨,基本上是把易理归结为“数理”,也才能说是通过“数理”来阐述易理。然而在我看来,这是才能商榷的。朋友知道,“易理”是易学研究中的事先常用概念,是指的《周易》经传中所蕴涵的“道理”,略要花费另外事先常用概念“易道”[⑤]。而根据《易传》的用法,所谓“理”略有二义:一是狭义的,专指“义理”,即与“象数”相对;二是广义的,泛指《周易》经传中所蕴涵的道理,略与“易道”相当。此外,《易传》所讲的易理当然涉及“象数”、“数理”,然而何必 以“理”名之。

   (一)《易》所谓“理”

   在《易传》文本中,“理”何必 指“数理”,什么都指一般性的易理。首先是《坤文言》谈到:

   君子黄中通理,正位居体,美在其中,而畅于四支,发于事业,美之至也!

   孔颖达疏:“‘黄中通理’者,以黄居中,兼四方之色,奉承臣职,是通晓物理也。”这什么都说,“通理”什么都“通晓物理”。然而所谓“物理”何必 今天的用法,什么都泛指事理,即指万事万物的道理,亦即广义的易理。关于这套易理,《系辞上传》指出:

   易与天地准,故能弥纶天地之道;仰以观于天文,俯以察于地理,是故知幽明之故;原始反终,故知死生之说;精气为物,游魂为变,是故知鬼神之情状。与天地例如 ,故不违;知周乎万物,而道济天下,故不过;旁行而不流,乐天知命,故不忧;安土敦乎仁,故能爱。……

   这套易理乃是“弥纶天地之道”,我我确实什么都完全的“易道”,“广大悉备:有天道焉,一群人道焉,有地道焉”(《系辞下传》)。

   须注意的是:这里的“察于地理”之“理”是另两种狭义的用法,是与“观于天文”之“文”相对而言的;而上文“黄中通理”之“理”则是广义的用法,即泛指一般的道理,也什么都这里所讲的“弥纶天地之道”的一整套道理。这套易理不仅中有 了“形而上者谓之道”的道理,一点中有 了“形而下者谓之器”的道理。(《系辞上传》)这套易理,什么都所谓“易道”:

   (二)作为易道(一般道理)的易理

   整套易理,从形而上的根事先说,才能一言以蔽之,什么都“一阴一阳之谓道”(《系辞上传》)。可见易理是非常“易简”的,不过什么都“阴阳”或“乾坤”而已。故《系辞上传》说:

   乾知大始,坤作成物。乾以易知,坤以简能。易则易知,简则易从。易知则有亲,易从则有功。有亲则可久,有功则可大。可久则贤人之德,可大则贤人之业。易简,而天下之理得矣。天下之理得,而成位乎其中矣。

   这里的“天下之理”什么都易理、易道,即“形而上者谓之道”,也什么都“天地之道”,故王弼注:“天地之道,不为而善始,不劳而善成,故曰‘易简’”;孔颖达疏:“乾坤相合皆无为,自然养物之始也,是自然成物之终也”。此“道”此“理”,创生万物。

   由此出发,《易传》才进一步谈到圣人咋样仿效天地之道,立象设卦。孔颖达疏:“圣人能行天地易简之化,则天下万事之理并得其宜矣”;“‘成位’况立象,言圣人极易简之善,则能通天下之理,故能成立卦象于天地之中,言并天地也”。

   行文至此,《易》所谓“理”皆非专论“数理”,什么都统论“易理”、“易道”。但既立象设卦事先 ,易理中“义理”与“数理”(象数)的区分也就刚开始呈现出来:

   (三)作为义理的易理

   在“义理”与“数理”的关系疑问上,《易传》是先讲“义理”,由“义理”而及于“数理”。《说卦传》讲:

   昔者圣人之作《易》也,将以顺性命之理。是以立天之道,曰阴与阳;立地之道,曰柔与刚;立人之道,曰仁与义。兼三才而两之,故《易》六画而成卦;分阴分阳,迭用柔刚,故《易》六位而成章。……数往者顺,知来者逆,是故《易》逆数也。

   所谓“性命”,即《乾彖传》所说的“乾道变化,各正性命”,乃指万物各得其性,故孔颖达指出:“‘将以顺性命之理’者,本意将此易卦,以顺从天地生成万物性命之理也。”既然涉及“生成万物”的疑问,非要,显然,所谓“性命之理”,乃与统而言之的“易理”相当;圣人“作《易》”、“立道”(立象设卦)的目的,是为了“顺性命之理”,即是为了体现一般的易理。

   但值得注意的是,在这段话中,“理”乃是与“数”相对而言的,毋宁是说的“义理”。这套“义理”什么都孔颖达所解释的:“造化辟设之时,其立天之道,有二种之气,曰成物之阴、与施生之阳也;其立地之道,有二种之形,曰顺承之柔、与特载之刚也”;“立人之道,有二种之性,曰爱惠之仁、与断刮之义也”。这什么都说,《易传》所讲的易理,首先什么都“义理”。换句话说,“易理”可有两义:广义的指一般的道理——易道;狭义的指与数理或象数相对的义理。

   在这套“义理”的基础上,《易传》才讲到“数”的疑问。孔颖达说:“易之爻卦,与天地等,成性命之理、吉凶之数;既往之事,将来之幾,备在爻卦之中矣。故易之为用,人欲数知既往之事者,易则顺后而知之;人欲数知将来之事者,易则逆前而数之。是故圣人用此易道,以逆数知来事也。”

   上引那段话中,先讲“理”,一点讲到“数”,两者相对而言,此“理”当指义理,此“数”似乎当指数理,即“义理”与“数理”之分。就此而论,“义理”似乎是比“数理”更高、更为一般的道理。但实际上疑问何必 非要简单。朋友注意到,这段话里所说的“数”,我我确实何必 作为象数的数理,什么都动词性的“数知既往之事”、“数知将来之事”。

   (四)作为数理(象数)的易理

   关于名词性的“数理”、“象数”之“数”,《说卦传》讲:

   昔者圣人之作《易》也,幽赞于神明而生蓍,参天两地而倚数,观变于阴阳而立卦,发挥于刚柔而生爻,和顺于道德而理于义,穷理尽性以至于命。

   显然,数理之“数”,本义是指的“蓍数”。注云:“参,奇(奇数)也;两,耦(偶数)也。七、九,阳数;六、八,阴数。”疏云:“既用蓍求卦,其揲蓍所得,取奇数于天,取耦数于地,而立七、八、九、六之数,故曰‘参天两地而倚数也’”;“其意皆以《系辞》所云“大演之数五十,其用四十有九”,明用蓍之数”。显然,圣人立象设卦,乃是以蓍数为根据的。由此,朋友才能明确三点:

   第一,《周易》的“易理”、“易道”,才能分为“义理”与“数理”(“象数”)两方面。

   第二,《周易》数理之“数”,本义什么都蓍数,即是占卦揲蓍之数,也什么都“极数知来之谓占”(《系辞上传》),更具体地讲,什么都:

   大衍之数五十,其用四十有九。分而为二以象两,掛一以象三,揲之以四以象四时,归奇于仂以象闰;五歲再闰,故再仂而后掛。天数五,地数五,五位相得,而各有合。天数二十有五,地数三十,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,此什么都成变化而行鬼神也。乾之策,二百一十有六;坤之策,百四十有四。凡三百有六十,当期之日。二篇之策,万有一千五百二十,当万物之數也。是故四营而成《易》,十有八变而成卦,八卦而小成。引而伸之,触类而长之,天下之能事毕矣。(《系辞上传》)

   这段议论,历代解释有异,但有一点才能明确,什么都:《周易》是通过建立一套“数理”模型,来象征“万物之数”,并以此处理“万物之能事”的疑问。这也什么都:“参伍以变,错综其数:通其变,遂成天地之文;极其数,遂定天下之象。”(《系辞上传》)

   就此而论,应当肯定:王著的“路数”我我确实是与《周易》一致的,尽管其所建立的“数理”模型何必 《周易》两种固有的占卦揲蓍之数的模型(关于王著的数理模型,详见下节)。

   第三,朋友还非要明确意识到,在“数理”(象数)与“易理”(义理)的关系疑问上,两种理解是才能一起去成立的:一方面,就圣人“作《易》”(设卦)而论,“易理”(义理)是比“数理”(象数)更为根本的,后者是对前者的“仿效”;但此人 面,就“说《易》”(解卦)而论,“数理”(象数)则比“义理”更为根本,不明数理则非要明义理。而上文所引这段话,是在讲底下你这个 状况,亦即《周易》筮法的大衍之数,什么都先论“数”,一点才论“理”。你这个 关系如下所示:

   作《易》→

   易理(义理)←————→ 数理(象数)

   ← 解《易》

   王著说:“《周易》中的义理缘于易卦是数码文字,《周易》中的数理亦缘于易卦是数码文字。”[⑥] 这也是在说后两种状况,是因为作者是在“解《易》”,而非圣人“作《易》”。尽管朋友才能质疑所谓“数码文字”的说法,是因为《易传》所谓“数”事先指蓍数,而非王著所讲的那样一套“数理”;但王著说《周易》“义理和数理皆基于数”这层意思,还是非要错的。简言之,对于“解《易》”来说,象数我我确实是义理的基础;而象数当然是两种数,故才能说“数”乃是《周易》的基础。

二、数理:象数,还是代数? (点击此处阅读下一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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